我是如何成为TA的
2025-03-15 22:26:17

唠嗑

必须承认,我是一个想法很多但行动不足的懒人。这有时候给我带来好处:身边的人不觉得我无趣,还恰当地因为我的懒而觉得我有分寸;有时候让我痛苦:抓不住想法的感觉就像溺水,不仅来不及大声呼救,更不知道向哪个方向求救。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为自己迟缓的更新做一点小小的辩解。写博客本来是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当我得知我的破博客还有不少读者的时候。这时候敲下的文字就好像不只是某种排泄物,而是掏出来的心肝,或者是别的什么不那么恶心的东西。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距离上一次更新也过去了太久。2024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已经过完了,但仔细想想还是做了不少事情,这之中又尤其有那么一两件值得我自豪地说道说道。于是我决定拿最不起眼的一件事情说说——我终于做了一次TA。

前因后果

在我还没有看清大学课程的时候总觉得助教是牛逼的——不大我几岁的人就能对课程内容和课外拓展信手拈来,写OJ搭平台有如家常便饭,改作业出lab还能带着小朋友玩梗吹牛——这实在是太酷了!

于是在大学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我悄悄决心要做一次TA,既是为了体验一下高人的感觉,也是怀着一点点能做一个有用的人的虚荣心。

当然,到了研究生,做事情就没那么酷了。在认领这个工作之前我列了一份pros&cons:

当助教爽的地方 当助教不爽的地方
可以光明正大地水群 每周要跨校区通勤
可以接触最有活力的年轻人 可能会被私信轰炸
有钱拿 要干活

但我是一个很酷的人,很酷的人做事情是不会考虑后果的,所以我就接下来了。

感想

成就感

虽然本科都是上四年,但并不是每一年都有同样的地位。作为大一新生上的第一门编程课,我觉得做这门课的助教是有些讨巧的。很多时候我需要解决的疑惑都是很小的问题,不外乎编程的时候出现的各种逻辑问题和新手错误。很多时候即便我什么也没有做,同学们也都还是能想办法把事情给搞明白,最后还会感谢啥也没做的我。

大一新生身上总有一种奇妙的陌生感——在大学生中他们最不像大学生,既没有完全变成大学生,也不能完全不算是。和他们交谈我会想到我大一的窘态:不知道问什么,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一些人来到陌生的环境后第一反应是寻求某种既存框架下的最优路径,他们和我谈论怎么选课,怎么刷分,怎么免修,找我要笔记(虽然我没有,也不会四处宣扬我的破博客);更多的人则是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学校并不教这些东西。幸好我上的只是基础课程,还可以用打基础云云糊弄过去,然后尽可能在实验课里夹带一些比较有用的东西。

同事

当TA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接触到比较牛逼的同事。虽然不知道我有没有看起来像个能混入其中的牛逼的人,但至少我的同事们还是非常牛逼的。

虽然很多人都说读PhD需要多社交(虽然我不是),需要多了解别人的情况和课题,但只有真正和人交流之后我才知道即便是方向非常接近的同行也会有截然不同的烦恼,并且有时候这种烦恼在我看来是无法接受的;当然他们也会有让我羡慕的好,不过相比较起来就没有了解之前的那么好了。

这门课的另一个特色就是会有本科生助教,因此和小朋友聊天还是很好玩的。偶尔他也会问一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的问题,幸好我已经长大到能够熟练地应付这种情况了,偶尔还能给出像模像样的回答,不致于像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修锅

作为一门涉及非常多实验的课程,助教的活也是非常多的。通常来讲,我们需要负责作业、上实验课、课程网站的布置、群里发公告、出考试卷、改试卷,偶尔还要代一两节正课。

由于这门课已经上了六年,许多基础设施已经不是那么先进了(也缺乏维护),处处可以看到妥协的痕迹。并且由于之前接手的人不少已经跑路了,我也没法很好联系上。一些问题往往在发布前晚才被发掘出来,然后通过紧张而刺激的现场读log和上手改代码让整个屎山不至于垮掉,又不需要引入太多的workaround。我相信即便是这样的屎山也是由一代一代助教workaround的智慧凝结而成的。

关于本科一年级教育的思考

这个问题我和许多人都讲过,但总觉得只是涉及到皮毛,而我不过是个打工的硕鼠,也没有什么资格谈论教育这样的话题。

虽然很残酷,但绝大多数老师并不会与时俱进地改进他们的课程。往往是第一年迫于考核压力和某种“信念”把一门课弄出来,后面的几年就变成了按部就班。也许一门课在最初的几年会有些新意,但到了后面就变味了——太难的讲不懂,砍;太长的讲起来费力,砍;太杂的不好考试,砍。加之上课和教授的考核并不直接挂钩(很难想象名为“教授”的职业竟然不需要任何教学相关的资格证),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在乎了。

当然也许有人要这么反驳我:上课本来就不能指望学到什么,真本事都是自己搞懂的。我没法说这种想法是错的,但谁又不想有个激情又前沿的领路人呢?